三国时代,绝不会出现两方掐架,另一方看热闹的情况。就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激烈进行之时,东吴发动的“石亭之战”。
石亭之战,是东吴赤壁之战、夷陵之战后的又一场大胜仗,其影响远远超乎蜀汉北伐,完全改变了吴魏两国的战争态势和国家命运。
要想说清这场战争,需要回溯到此战发生的两年之前。曹丕死去不到三个月,孙权就乘着魏国政权交替之时,带兵5万突袭江夏,包围魏将文聘驻守的石阳,命诸葛瑾攻击襄阳。孙权没能攻克石阳,选择退兵,诸葛瑾部也只能撤退。这一退,宛城的司马懿和石阳的文聘都追了出来,东吴损失了不少兵马。孙权在江汉战场上,没有偷走江夏,反而在江淮战场那边,让曹休偷走了庐江。
石亭之战——吴魏两国命运转折点
雪上加霜的是,刚刚去世的东吴虎将韩当的儿子韩综发生“淫乱不轨”之事,害怕孙权问罪,居然带领部下投降了曹休。功臣之后叛逃起了个很不好的示范作用,吴军中接连发生投降事件。
庐江郡地理位置非常重要,控制庐江,可能把荆州和扬州分割,孙权必须夺回。与蜀汉又穷又横不同,东吴又滑又横。孙权想出一条妙计:既然这两年投降成风,那就来个将计就计,诱敌深入。
诱敌需要诱饵,诱饵越香,越容易上钩。鄱阳太守周鲂毛遂自荐,充当香饵。他在鄱阳任太守十三年,威望很高。如果他真的能投降,曹魏这边绝对有理由相信拿到豫章。
东吴君臣又开始演戏,孙权不断派使者前往鄱阳问责周鲂,后者则假装被逼无奈,割发代首向孙权谢罪,孙权还是照旧。
周鲂“被逼”致信曹休,说要带着全部人马前来投诚。他开出很高的价码,一旦得手,要曹休给自己手下五十人封侯。奇高的价码,自然对应丰厚的回报,曹休对这笔生意非常上心。
石亭之战——吴魏两国命运转折点
然而,前有赤壁之战黄盖诈降,后有陆逊装孙子,吕蒙白衣渡江。东吴君臣的德性,三国兼知,曹休还是有些怀疑。为了让曹休相信,周鲂前后写了七封信,一封比一封恳切,信中描述的投诚计划,更是细致入微。东吴君臣配合默契,再加上大司马曹休想饮马江南,建立丰功伟业的急切心情,终于让曹休相信了周鲂的投诚。
公元228年秋,曹休亲自领军十万,南下皖城所在的安庆谷地接应周舫。魏国为了配合这次行动,另配司马懿驻守宛城,满宠负责夏口,贾逵负责濡须坞,都是曹魏能够独当一面的宿将重臣。
还是有些牛人看出了其中的危险,尚书蒋济上书说:“曹休深入敌方境内,与孙权的精锐部队对垒,而朱然等在长江上游,正处于曹休背后,我看不出什么有利之处。”前将军满宠在行军途中上书说:“曹休虽然明智果断但很少用兵,这次他的行军路线背靠湖泊,傍依长江,容易进军,难以退却,这是战争中易于受阻之地。如果大军进入无疆口,应该严加戒备。”
魏明帝下诏司马懿停止进军,让贾逵东进与曹休合兵一处。琅邪太守孙礼也劝谏曹休不可孤军深入。但此曹休立功心切,又依仗自己兵多,没有听从。满宠表章还未得到答复,曹休陆逊已在石亭开战。陆逊自己统率中路大军,命朱桓、全琮分别为左、右翼,三路并进,冲击魏军。
曹休后退,吴军在后追杀,直抵夹石。斩杀、生擒一万余人,缴获几乎全部的军资器械。贾逵行出二百里,擒获一吴国舌头,说曹休大军战败,吴国正派遣兵士阻断夹石通路。
石亭之战——吴魏两国命运转折点
贾逵当机立断,急速进军夹石,途设下许多旌旗战鼓作为疑兵。吴军以为魏国救援大军已经来到,于是迅速撤离战场。贾逵又拿出粮食和军资供应曹休的军队,才使曹休免于全军覆没。其后,曹休上书谢罪,魏明帝宣旨抚慰,礼节赏赐更加隆重。曹休又羞又恨,因此痈发于背,不久离开人世。
石亭之战,无论是战争规模,还是战后影响,都足以和三国三大战役相提并论。
曹魏劳师动众,结果损兵折将,损失惨重,直到二十多年后,才有能力再次发动大规模的伐吴之战(东兴之战)。
更严重的影响是:曹休羞愤而死,曹魏宗室凋零,外姓人满宠成为东线主帅,司马懿不久就任西线主帅,魏国的根基开始动摇。虽有曹真、曹爽父子相继,但是已经没人能够遏制司马懿的崛起。
东吴显然看到了这一点,石亭之战后的第二年,孙权终于称帝。然而,志得意满的吴大帝,彷佛迷失了自我,变得骄奢淫逸,猜忌成性,大厦垮塌很快就要开始。